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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我沒有撐下去,反而第一次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 1月13日
  • 讀畢需時 7 分鐘

很多創業者不是不能撐,而是撐到最後,已經分不清楚自己是在負責,還是在害怕讓別人失望。這篇文章從一次沒有硬撐下去的夜晚切入,談創業者如何用「課題停損三問法」重新分辨責任、期待與真正該承擔的事。



那天晚上,我其實沒有做什麼很偉大的決定。

沒有關鍵會議,沒有重大合約,也沒有那種電影裡會出現的戲劇化場景。只是晚上十一點多,我坐在電腦前,螢幕開著,LINE 一直跳,文件還沒改完,合作方的訊息停在那裡。


我看著那個對話框,很久。

對方問:「明天早上前可以給我嗎?」

我手放在鍵盤上,腦袋裡第一個反應不是分析,也不是判斷,而是很自動地冒出一句話。

「可以啦,再撐一下。」這句話,我太熟了。


創業這幾年,我常常就是靠這句話過日子。案子臨時變動,再撐一下;客戶多要一點,再撐一下;團隊還沒上手,再撐一下;現金流有壓力,再撐一下。很多時候我不是不知道自己累,我只是覺得,老闆好像沒有資格先喊累。

你一喊累,就好像不夠強。

你一停下來,就好像不夠負責。

你一拒絕,就好像前面建立的信任會全部倒掉。

所以以前的我,通常會按下回覆。

「好,我處理。」


然後繼續坐在那裡,把自己熬到更晚。隔天再假裝一切正常,繼續開會、繼續回訊息、繼續當那個看起來永遠可以接球的人。

可是那一天,我沒有回「好」。

我只是看著螢幕,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生氣,也不是崩潰。


比較像身體裡有一個很小的聲音,終於受不了了。它沒有大吼大叫,只是很平靜地問我一句:

「這件事,真的全部都是你的責任嗎?」

我愣了一下。

因為我發現,自己不是做不到那件事。我只是很清楚知道,如果我又照以前的方式接下來,那就不是解決問題,而是再一次把別人的急、別人的期待、別人的不安,全部搬進我的人生裡。

那天我最後沒有硬撐。


我沒有寫一篇很長的解釋,也沒有把自己包裝得很理性。我只是簡單回覆,明天無法照原時間完成,需要重新確認交付時間。

發出去的那一刻,我其實還是緊張的。

我看著訊息送出的勾勾,腦袋裡開始跑各種劇本。

「對方會不會不爽?」

「會不會覺得我不專業?」

「會不會之後就不合作了?」

「會不會覺得王紹宇怎麼連這點事都撐不住?」


結果什麼大事都沒有發生。

對方回了一句:「好,那你明天再給我新的時間。」

就這樣。

我坐在椅子上,突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種很開心的笑,而是有點無奈。原來我腦中演了一整部災難片,現實只回我一句:「好。」

那一刻我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覺到,很多時候我以為自己是在負責,其實是在害怕。

怕別人失望。

怕關係變差。

怕機會跑掉。

怕被覺得不夠努力。

怕人家說:「你不是老闆嗎?這不是你該處理的嗎?」

表面上,那天只是我沒有撐下去。但真正卡住我的,是我長期把「被需要」誤認成「有價值」,把「不能讓別人失望」誤認成「負責任」,把所有人的期待都自動變成自己的待辦事項。


這件事放到創業裡,會變得更嚴重。

因為創業者太容易被訓練成一個隨時接球的人。客戶丟球,你接;合作方丟球,你接;員工丟球,你接;市場丟球,你也接。接到最後,大家都覺得你很可靠,但你自己知道,你其實快變成一個沒有邊界的中轉站。

有一次團隊問我:「這個要不要你決定?」

我差點又要說:「好,我看一下。」


但我停了一秒。

我問他:「你覺得照我們現在的流程,應該怎麼判斷?」

對方安靜了一下,然後開始講自己的想法。那時候我才發現,很多事情不是非得我決定,而是大家習慣把判斷權丟回來。而我也習慣接住,因為接住的瞬間,我會覺得自己還有用。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


很多老闆不是被事情累死,是被「我很重要」這件事累死。

別人一找你,你就覺得自己不能不回。別人一需要你,你就覺得自己不能缺席。別人一露出失望,你就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

聽起來很負責。


但時間久了,公司就不會長出流程,團隊也不會長出判斷力,老闆更不會長出真正的自由。所有事情最後都會回到你身上,而你還會一邊抱怨很累,一邊偷偷覺得:還好有我,不然怎麼辦?

這句話很毒。

「還好有我,不然怎麼辦?」

它聽起來像責任感,其實有時候是控制感,也可能是恐懼感。

後來我重新看《被討厭的勇氣》,以前讀這本書時,我比較容易把重點放在「不要太在意別人眼光」。那時候覺得這句話很帥,好像只要夠勇敢,就可以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

但這次我看到的,不是帥。

是很實際。


它真正打到我的,是「課題分離」這件事。

不是所有出現在你面前的問題,都是你的課題。不是所有人對你的期待,都應該變成你的責任。更不是所有讓你內疚的事情,都代表你真的做錯了。

這句話對創業者來說,其實很難。


因為創業初期,你會很怕失去任何東西。怕失去客戶,怕失去合作,怕失去機會,怕失去別人對你的信任。於是你什麼都想補,什麼都想扛,什麼都想證明自己可以。

但公司如果一直靠老闆硬撐,它不會變強,只會變成一個很會消耗老闆的系統。


後來我把這件事整理成一個方法,叫做:「課題停損三問法」

這個方法不是要人逃避,也不是叫你變得冷漠。它只是讓我在準備說「好,我處理」之前,先停三秒,問自己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這件事真的是我的課題嗎?

這句話看起來簡單,但很難誠實回答。因為很多事情會偽裝成你的責任。客戶臨時追加需求,看起來是你的服務問題;合作方時間沒有排好,看起來是你要配合;團隊沒有先做判斷,看起來是你要補位。

但如果每一次都由你補,問題就永遠不會回到真正該被處理的位置。

所以我現在會先問,這件事到底是我的角色該承擔,還是對方沒有規劃好?是我該負責,還是制度沒有設計好?是我該接球,還是我們應該把球丟回流程裡?


第二個問題是:我現在是在解決問題,還是在避免被討厭?

這一題最痛。

因為很多時候,我們答應不是因為合理,而是因為不想讓場面難看。不是因為這個案子值得做,而是因為怕拒絕之後關係變差。不是因為這件事該我處理,而是因為我不想被人覺得「怎麼這麼不配合」。

創業者很容易把「好相處」跟「好合作」搞混。

好合作是有邊界、有流程、有標準,大家知道怎麼一起把事情做好。好相處有時候只是你一直退讓,讓別人覺得很方便。

方便久了,就變成理所當然。


第三個問題是:如果我停下來,最壞真的會怎樣?

以前我很少問這題,因為我腦袋會自動把最壞狀況放大。好像我一拒絕,合作就斷了;我一延後,信任就沒了;我一說不行,別人就會覺得我不夠格。

但真的把它寫下來,常常會發現,最壞狀況沒有想像中可怕。

比較可怕的是,我明明知道這種模式不健康,卻因為害怕一時的尷尬,繼續把自己放回同一個洞裡。


這三個問題,後來也影響我整理內容的方式。

以前寫文章,我常常是想到什麼就寫什麼。一段創業經驗、一個翻車現場、一點讀書心得,寫完就放在那裡。看起來有內容,但其實很像倉庫,東西很多,卻不知道哪一個可以拿出來用。

現在我會反過來問:這篇文章到底要解決什麼問題?它能不能整理成一個方法?能不能變成一張檢查表?能不能變成電子書裡的一章?能不能變成未來訂閱內容裡的工具?


如果不能,它可能只是心得。

心得不是不好,但心得很難變成資產。真正的內容資產,是讀者下次遇到同樣問題時,可以拿出來照著走。不是看完覺得「我懂了」,而是看完知道「我下一步可以做什麼」。

所以這篇文章對我來說,不只是一次沒有撐下去的故事。

它其實是在提醒我:有些經驗,如果只是被我寫成情緒,它很快就會過去;但如果我把它整理成方法,它就可能變成一個創業者也用得上的工具。


後來,我還是會遇到很多需要撐的時刻。

訊息還是會跳,合作還是會臨時變動,團隊還是會有判斷不清的時候,客戶還是會提出一些你聽完會沉默三秒的要求。

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很瀟灑。

有時候我還是會想:「算了啦,我自己來比較快。」

但現在我會多停一下。


我會問自己,這件事真的是我的課題嗎?我是在解決問題,還是在害怕被討厭?如果我不立刻接下來,最壞真的會怎樣?

問完以後,有些事我還是會做。但那就不再是被恐懼推著走,而是我選擇承擔。

這差很多。

那天晚上,我沒有撐下去。當下看起來不像什麼成長故事,也沒有很漂亮的轉折。只是多年後回頭看,我反而覺得,那可能是我開始比較像一個經營者的時刻。

因為創業不是永遠撐住。

創業是知道什麼該撐,什麼該停,什麼該交給流程,什麼不該再用自己的人生去補。


【阿飛提醒】


如果你最近也有一件事,不是做不到,而是做得很委屈,也許你缺的不是更多努力,而是一次把責任切清楚的練習。

我會在闆爺阿飛持續把這類創業現場、翻車經驗、讀書筆記與方法論,整理成可以反覆使用的文章、電子書與行動手冊。下一次你又想硬撐之前,至少可以先問自己:這件事,真的該我扛嗎?


【關於闆爺阿飛/王紹宇】


闆爺阿飛,是王紹宇用來記錄創業、寫作、拆書、自出版與數位資產實驗的出版型內容品牌。

我曾出版與上架多本電子書,內容涵蓋創業、不動產、AI、自出版、讀書方法、考試筆記與行動手冊。現在,我把這些經驗整理成文章、電子書、訂閱內容與數位商品實驗,慢慢公開在這裡。

我不想把知識寫成看完很熱血、隔天就忘記的雞湯。我更想做的是,把一本書、一段經驗、一場翻車,整理成普通人真的可以拿去用的行動手冊。

如果你正在創業、寫作、自出版,或想把自己的專業變成可販售的數位資產,這裡會有一些我正在實驗、也真的走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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