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隨口說了一句「這個案子很穩」,我卻信了整整一年
- Bossfly闆爺
- 7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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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件事,是我在職場裡最想打自己一巴掌的那一年這件事發生在我還在職場當全職員工的那段時間。
不是新人期那種做錯了有人幫你收尾的階段,也不是主管期那種你一句話就能決定方向的階段,而是最尷尬、也最容易被耗掉的一段位置。事情開始變多,責任開始變重,大家開始覺得你能扛,所以很多「先頂一下」會很自然地落到你身上。
我那時候在公司裡算是專案型的人。簡單講就是誰卡住我就去補,哪裡缺人我就去撐。表面上看起來是信任,實際上是把風險集中到某幾個人身上。專案一多,最容易發生的不是忙,而是你開始用忙去掩飾你其實不確定自己在推什麼。
那個案子大概在第三個月的時候,我第一次覺得不對勁。我們當時跑的是一個跨部門案子,牽涉到對外合作。對外窗口的需求一直變,對內資源又不是你說要就有。最折磨人的,是每次改需求都不是大改,是那種看似小修小補的微調,可是每一刀都切在時間表上,最後整個結構會歪掉。
我記得很清楚,那段時間我每天早上九點半坐下來打開電腦,第一件事不是回信,是打開進度表。第二件事不是看結果,是先找今天會爆的點在哪裡。那種感覺很像你在開車,但你不知道前方路況,而你唯一能做的是握緊方向盤,假裝自己還在掌控中。
第三個月的某一次進度會議結束後,我沒有跟著大家一起散。我站在會議室門口,手上還拿著剛印出來的版本,心裡一直卡著一個問題。我問對方說,現在這樣推下去,風險會不會太集中在後段。我的意思很明白,我不是要否定,我是想要把最壞的情況講清楚,讓大家知道如果後面某個條件沒達成,代價會落在哪裡。
對方沒有坐下來,也沒有翻任何資料。他一邊把筆電闔上,一邊順口說了一句,這個案子很穩啦,不用想那麼多。
那句話就是這樣出現的。沒有會議紀錄、沒有條件說明、沒有責任歸屬,但我卻信了。
為什麼我會信?因為我當時最怕的就是停下來。很多人以為職場裡做錯決策是因為你不夠聰明。我自己的經驗不是。很多時候你是知道有問題的,你只是沒有空間去承認它。因為一旦承認,你就得把前面做過的事情重算一次,得面對「其實我們可能走錯方向」這種話要怎麼說出口。
那個案子已經推了三個月,對外也已經給了承諾。更現實的是,公司內部的氛圍是要速度,要結果,要看得見的推進。你在那個節點喊停,等於你要承擔一種社會性風險,大家會覺得你在找麻煩,覺得你在拖,覺得你把事情複雜化。
所以那句很穩對我來說,不是一個判斷,而是一個允許。我可以不用停下來,我可以不用面對我心裡那個不安,我可以繼續用忙碌維持體面。
接下來的一年,最恐怖的不是案子突然爆掉,而是它沒有爆。它以一種很溫水的方式慢慢偏移,偏到你回頭才發現原本的假設早就不成立了。
每一次需求微調,我都說服自己這是正常;每一次時程延後,我都告訴自己再努力一下就能追回來;每一次資源不到位,我都用加班去補;每一次風險提醒,我都想起那句話。
我開始很自然地做一件事,把警訊翻譯成可以忽略的噪音。你會跟自己說,這只是短期波動,這只是過程,這只是過渡期。你越說越順,最後你甚至不再覺得自己在說服自己,你會覺得你很成熟,你很能扛,你很懂職場。
但真相是,你停止判斷了,你只是把決策延長,把代價往後推,把不確定交給時間處理。
失控不是爆炸,是控制權悄悄移走。案子真正開始變得難救的時候,會出現一個很明顯的感覺。你會發現你每天在做的事情,越來越不像推進,越像補救。你做任何調整都不是為了更好,只是為了讓它不要死在你手上。你開始習慣用疲憊換取一點點表面穩定。
我也在那個時候第一次看懂一件事,那個說很穩的人,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站在我這個風險位置上。他說的是他的穩,而不是我的穩。他可以一句話定調,然後去忙下一件事。但我不能,我是那個每天要回訊息的人,是那個要扛住對外窗口情緒的人,是那個要在內部追資源的人,是那個最終不能離場的人。
你會在某一天突然發現,你以為你握著方向盤,其實你只是在踩油門。方向早就不是你決定的,你只是被迫把它開完。
《會走路的錢》這本書,讓我第一次用一句話說清楚我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我離開那個案子,回頭整理自己的職場經驗。我讀到會走路的錢的時候,我第一次覺得這本書不是在講賺錢,它是在講一個更底層、更殘酷的現象。
錢會走,風險會走,責任也會走。
它們不會停在你以為的位置。它們會隨著結構、承諾、權力和選擇,不斷移動。你如果只盯著表面進度,只盯著看起來漂亮的指標,你就會錯過真正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控制權正在往哪裡移。
我那一年最大的錯,不是計算錯誤,不是能力不足,而是我沒有看懂流向。我沒有看懂,這個案子每一次微小的妥協,正在把風險一點一點集中到我身上。我也沒有看懂,所謂很穩,很多時候只是把責任往下丟的話術。
職場裡最危險的不是風險,而是你以為風險不會落到你身上。我後來才懂一個很現實的判斷方式。職場裡你不要只問穩不穩,你要問如果不穩,誰要付錢。這裡的付錢不一定是錢,更多時候是時間、睡眠、情緒、信任、甚至是你在公司裡的名聲和下一步的選擇權。
我曾經以為自己在累積,其實是在把選擇權交出去。因為當你用加班去換穩定,用忍耐去換推進,你會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唯一的緩衝墊。大家會越來越習慣把問題交給你,而你也會越來越不敢把問題丟回去。你會害怕你一丟回去,事情就停了,然後你就成了那個讓事情停的人。
所以你會繼續撐著、繼續補、 繼續把自己合理化成成熟。
直到某一天你突然很安靜地發現,你不是在工作,你是在被消耗。
我後來做了一件很務實的事。我把那段職場經驗,連同會走路的錢裡那些對我最有用的觀點,整理成一套操作手冊的形式。不是因為我想教誰,也不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很懂,而是因為那一年我最缺的不是努力,最缺的是一份能讓我在當下停下來的檢查表。
我想要的是一個提醒系統。提醒我在別人說很穩的時候,不要急著點頭,不要急著往前,而是先看清楚一件事,這句話背後到底把什麼往我身上移了。
我現在回頭講這件事,不會把自己寫成什麼醒悟的人。我只是很誠實地承認,那一年我不是被騙,我是自己選擇相信。我選擇用一句話換取安心,結果付出了一整年的代價。
如果你現在也在職場某個案子裡,覺得不安卻說不上來,我不會跟你說你該怎麼做。我只能說,我後來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把判斷權拿回來。因為只要你還能判斷,你就還有選擇權。你一旦把判斷權交出去,事情就會開始自己走,而你會變成最後那個接住的人。
我把會走路的錢的關鍵觀點,和我那一年在職場踩過的坑,整理成一本操作手冊,放在首頁可以直接購買電子手冊。它不是答案,是一份讓你在別人說很穩之前,先看懂流向的備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