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已經很久沒有真的停下來聽人說話了
- Bossfly闆爺
- 2天前
- 讀畢需時 3 分鐘

那天其實很趕。我剛結束一個會議,腦袋裡還卡著幾個沒收拾完的問題,手機通知一聲接一聲響起,行程表已經在閃爍下一個待辦事項。我一邊快步走著,一邊在內心預演待會兒要說什麼、要怎麼推進工作——那種狀態我很熟悉,卻也很危險;人在那樣的節奏裡,看似在場,其實心思早已跑到前面去了。
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我坐了下來。
對方坐在我對面,點了一杯咖啡,很自然地開始講起今天發生的事。不是什麼大事,也沒有刻意鋪陳,只是把一天慢慢地鋪展出來。敘述中有幾次停頓,像在猶豫該不該繼續往下說。
我有在聽——至少形式上是。我點頭、應聲,適時接上一句「我懂」,語氣自然得連自己都沒察覺,這句話說得有多快。
直到我的手無意識地向下一滑,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去的那一刻,我才突然清晰地意識到:剛才那段時間,我其實不是在聽,而是在「撐」。撐著維持一個「在場、回應、理解」的樣子,而我的注意力早已飄到「什麼時候可以接話、什麼時候能把對話收尾、什麼時候輪到我表現自己聽懂了」上頭。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整個人頓了一下。
因為我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真正停下來聽人說話了。不是沒聽見聲音,而是沒把自己放在「陪對方把話說完」的位置上。
我回想最近的自己,這才察覺這不是第一次。開會時,我聽的是關鍵詞,不是脈絡;對話時,我抓的是結論,不是感受;別人話還沒說完,我腦中就已經開始整理回應。我一直以為這叫效率——事情這麼多,如果每段話都完整接住,我根本走不下去。於是我學會快速理解,也習慣了快速回應。
只是那天坐在對面的人,並沒有要我幫他理解什麼,也沒在等我的建議。他只是想把話講完。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過去很擅長的那種「我懂你在說什麼」,很多時候其實是在過早地結束對方。不是不在乎,而是我太習慣用「理解」替代「陪伴」,用「回應」證明「我在」。
後來讀到《先傾聽就能說服任何人:贏得認同、化敵為友,想打動誰就打動誰》時,我才第一次有了語言來描述這種狀態。書中反覆提到一件事:很多人真正需要的不是被說服、被建議或被修正,而是被承認——承認他此刻的狀態是真實存在的。而這種承認,往往不是發生在你說話的時候,而是在你還未急著說話之前。
我才懂了,自己那句很快說出口的「我懂」,常常發生得太早,早到對方連自己都還沒理清,就被我塞進某個理解框架裡——那不是理解,而是一種溫柔的終結。
回到那個當下,我刻意什麼也沒說。不接話,不總結,也不補一句漂亮的安慰。只是坐在那裡,讓對話繼續。
那幾秒其實很不自在,腦中不斷浮出想插話、想把場面「處理好」的衝動,但我忍住了。
然後,很微妙地,對方在那個停頓裡,多說了一句。這一句不在原本的敘事線上,語氣也不同,比前面慢了一些,也低了一些。
那時我才第一次真正聽見:他卡住的不是事情,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累。
如果我當時依照慣性接話,那一句大概永遠不會出現。
那天結束後,我沒有什麼戲劇性的頓悟,也沒有突然變得很會傾聽的人。我只是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這幾年我走得太快了,快到連聽人說話都成了一個流程。
現在的我依然會急、會想回應、會在腦中排練自己的話,但我多了一個能把自己拉回來的警覺。每當我發現自己又開始點頭點得太快、理解得太順、話接得太漂亮時,我會在心底問自己:我現在是在聽,還是在等?
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也不會立刻讓關係變好,但至少——它會讓我停一下。
而對現在的我來說,能停一下,已經是一種重要的修正。
如果你也常常走得很快,我把《先傾聽就能說服任何人:贏得認同、化敵為友,想打動誰就打動誰》裡真正用得上的段落,整理成了一本輕量的操作手冊,放在網站首頁。它不教你怎麼說話,只是或許能幫你,少錯過一些本來可以被聽見的時刻。







